南方虽然没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国风光,但每年隆冬,都有那么一两次,青山为雪而白头。本该朝来寒雨晚来风的冬季,今冬气温别样温暖,以至让我误以为春天就这么静悄悄的来临了。真想为单衣薄裳孤寒寡暖者击掌而歌,感谢上天的厚爱。尽管我喜欢雪,喜欢那一片不染纤尘的纯白,喜欢雪后含情脉脉的大地,可我体质娇弱,喜暖惧寒,从没有下雪的渴盼,反倒希望九九艳阳天。自然界的气候,并不会因某个人的偏爱而破坏规律。
正当我激情饱满之时,天气突变。
北风疯狂地咆哮,席卷大地,接着,一场暴雪,带着逼人的寒流,纷纷扬扬,弥漫整个天际。霎时间,大地银装素裹,万径人踪灭。千峰笋石千株玉,万树松萝万朵云。如此壮观的景致数年未见,只在儿时的记忆里闪烁一些关于瑞雪兆丰年的碎片。俗话说:孩儿不冷,酒儿不冻。遥记小时,每逢下雪,邀上三五个同伴,扑雪人,打雪仗,趁玩伴不注意时,抓一把雪从后衣领里塞进去,快乐于那种小小的胜利,两手冻得像醉虾,手指久久不能伸直,却丝毫没有冷的意味。
天冷不算冷,心寒才叫寒。
真正的冷与暖皆来自内心。气温寒冷,可以添衣保暖,可供暖气驱寒。而心寒,却让人无以抵御,无处躲藏。
依窗,看漫天雪花肆意飞舞,弄湿冷清的天空。尽管室内温暖如春,沁凉的心,依然停留在数九寒冬。耳畔回旋着范晓萱的《雪人》,百般滋味萦绕心头。雪,爱上冬季的悲哀,是春天来了,无法再以生存,唯有等待下一个宿命的轮回。而人世间许多事是没有轮回之说的,曲终人散之际,便是情缘了却之时。每年下雪,我都会伫立在窗前,凝视着苍茫苍穹,聆听这首让人隐隐作痛的歌,情景交融中,怀想那些如雪一般晶莹的情感。也许是因为太过纯洁,所以容不得半点污迹,哪怕一丁点,都会像芒刺一样,让人触目惊心。也许是因为太过无瑕,所以那么短暂,永远飘不过烈日炎炎的夏季。
“渊冰厚三尺,素雪覆千里。我心如松柏,君情复何似”?多么诚挚、多么坚韧的心呵,遗憾的是,大凡完美的东西,都不易长久。比如雪。比如如雪的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