伫立于长江之滨,思潮随滔滔江水腾细浪,触景感怀之时,油然想起李之仪这首小令:“我住长江头,君住长江尾;日日思君不见君,共饮长江水。此水几时休?此恨何时已?只愿君心似我心,定不负相思意”。穿越千年的时光隧道,凭栏女子单薄的身影仍依稀可辨。她夜夜翘首,极目远眺,独自把秋水望穿。怎奈,过尽千帆皆不是,凝眸处,从今又添一段新愁!
男女之情爱,就怕一个“负”字。怕等待的尽头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等到一个读不懂的结局和一个长长的哑谜。爱或者不爱,都要勇敢面对,即便是抽身离去,理应留下道别的话语。
江风阵阵,冷而不寒,带着咸腥味在空中来回穿梭,脖子上的丝巾随风翩然飞舞。我裹紧大衣,双手插进冷飕飕的口袋里。闪闪烁烁的汽笛声,从远方飘来,靠岸的船,又将起航。满载风霜的水手,一生漂泊,几度思量,有没有港口,其实,都一样······
元和十年,白居易被贬江州(今江西九江)司马, 颠沛流离的仕途,屈服是唯一的使命。两年后,心情趋于平静,思想从“兼济天下”转向“独善其身”。真是世事一场春梦,人生几度秋凉!那个遥远的秋夜,枫叶荻花在秋风里沙沙抖动,茫茫的江水里沉浸着一轮明月。琵琶女弦弦掩抑泣诉心曲,湿了江州司马的青衫;我不是白居易,却也头涔涔而泪潸潸。前方,锁在烟雾中的琵琶亭,隐隐约约,犹如当年含羞的琵琶女,千呼万唤始出来,犹抱琵琶半遮面。那段伤感的琵琶往事,成了江州历史一个抹不掉的传说。“莫辞更坐弹一曲,为君翻作《琵琶行》”。亭因诗而作,诗因亭而丰。
“商人重利轻别离,梦啼妆泪红阑干”。琵琶女的幽怨,仿佛还在耳边轻轻萦绕。
每个人的人生追求不同,便决定了不同的人生方向与行为准则。天上众星皆供北,人间无水不朝东。名与利谁人不喜谁人爱?倘若一个人失去了追名逐利的虚荣,生有何欢?顾此必失彼,鱼与熊掌两难取舍,而又不得不舍弃其一,这种痛苦的抉择任谁都是致命的一击。我们有什么理由谴责别人薄情寡义呢?人情本似纸,世事皆如棋,随风而来,又随风辗走,不过是一个风生水起到灰飞烟灭的过程。
千言万语只能无语。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已竭尽全力,其他的,听凭天意。感情的事,不可有于心不甘。那样,只会徒增怨恨。人生大抵如此,痛苦太多,答案太少。万事万物,有始必有终,得与失已然淡却,能言珍贵的,是酸甜苦辣的过程。逝者如斯,如眼前这滔滔不绝的江水。